• 要从我太婆婆说起。

    我们全家都跟我妈这一辈,叫她老亲娘。老亲娘最后的几年得了痴症,脑子也弗清爽:有时候,抱着家里的老猫,抱着抱着就哭起来;有时候,大半夜,忽然惊醒,也就靠着大木床的柱子,自己念叨。我挺害怕看见她的——当时我还小毛娃一个,但太太已经相当老苍,手很干瘪,眼睛也凹下去,因为腿脚不灵便了,天天只能在木床上坐着。她总会拉着我,用无锡土话支支吾吾地跟我讲很多事情,可是我什么也听不懂。当时我还没学会说无锡话,更听不懂太太磕磕绊绊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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